| 国民党排长牺牲前写绝命书
浙江武康的一位老人褚召南捐赠了一封珍贵的家书,是他的二哥褚定侯于1941年12月写给兄长的。褚定侯,1919年生于浙江莫干山,牺牲前是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四十一师一二一团二营六连的一位排长。黄埔军校二分校17期毕业后他先是被分配到了军令部,但他向上级提出:自己读军校就是为了参加抗日的,故要求编入一线部队。于是,他被编入
了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四十一师一二一团任排长,到职不久即参加了第二次长沙会战。
1941年12月下旬,日军重兵进攻长沙,与国民党军队展开第三次长沙会战,褚定侯奉命坚守浏阳河北岸,阻敌南犯。在坚守阵地的间隙,他提笔给大哥写了这封信,通篇贯穿着大敌当前、视死如归的紧张气氛与战斗豪情。“然吾军各师官兵均抱视死如归之军心,决不让敌渡浏阳河南岸来。弟告部士兵‘不要他渡河!’一句话,敌此次不来则已,一来则拼一拼。弟若无恙则兄可勿念,若有不幸则请兄勿悲。古云:‘古来征战几人回’,并请告双亲勿悲……”
褚召南后来了解到,在前有顽敌,后无援兵的困难情况下,哥哥褚定侯率部孤军与日寇昼夜血战,直至全排官兵壮烈殉国。
父亲流亡途中向儿子求助
“奈我只剩身上单衣,又无铺盖,资斧又不充裕,在近日天晴,尚可抵御。设遇北风,岂不冻死,情迫无奈,于今早离开兴平市(距桂林下水廿里)。徙阳朔,进发路途茫茫,行至此间,得遇同乡恒庆祥萧君留住一宿,嘱宜坐船徙平乐……真是千山万水,愁肠百结,奈乎阮籍途穷,不能不履此危险之路……”
这是一封抗日战争时期父亲写给儿子的家书,距今已61年了。捐赠人卢中强介绍说,写信人是他的祖父卢明璇,收信人是他的父亲卢达杰。
1944年4月,日寇坂垣兵团大举进犯衡阳。衡阳守军在卫戍司令方先觉将军率领下奋起反击。衡阳保卫战持续49天,终因敌我力量悬殊,衡阳沦陷。卢中强介绍说:“沦陷前夕,时在衡阳交通银行任职的父亲将随银行部分职工撤离,劝祖父同行,以避兵乱。但祖父心存侥幸,竟不愿与父亲同行,执意独自留守衡阳。”到了战事后期,眼看衡阳难以固守,祖父又与同乡结伴西撤,欲往桂林寻我父亲。
但交行员工原拟西撤桂林,后因故改变路线,经湘、粤、赣等地辗转数月,最终抵达安徽屯溪。因此,卢明璇此行自然是南辕北辙,无法找到儿子了。“祸不单行啊,没想到更大的灾难降临到祖父的身上。逃亡途中,他不幸遭遇日寇,为其所俘并被迫当了挑夫。祖父一介文弱商人,体衰年迈,手无缚鸡之力,哪能经受住这般蹂躏?”后来,卢明璇乘隙逃出敌人的魔爪,于1944年9月17日抵达广西阳朔的一个叫福利市的小镇。身处绝境之中的祖父为了早日返乡,与亲人团聚,遂于抵达福利市的当日,写下了这封求助的家书。
然而当时正值战乱,邮路不通,直至抗战胜利后,这封家书才经由衡阳交通银行投递到已在屯溪交通银行任职的卢达杰手中。之后,他接到一位周姓同乡的来信,方才得知祖父寄出这封信不久,又离开福利市流落到柳州,后因身患疟疾,缺医无药,不幸病故,被周某等同乡安葬于柳州示范农场。
“61年过去了,如今面对这封字字流血、句句流泪的祖父绝笔,国仇家恨涌上心头。”卢中强如此诉说自己的感受。

图片说明:当时的家书信封
专家:家书是珍贵的史料
历史学家、当代中国研究所研究员刘国新对记者表示,家书在历史研究中有很重要的价值。“最典型的就是赵一曼给儿子写的家书,不仅表现了她在牺牲之前镇定从容的心态,还表现出她对孩子的挂念和期待,对于历史研究特别是党史研究是极为珍贵的史料。”
刘国新表示,这些抗战题材的家书可以分为多种类型,它们的价值也就有很多方面。“有些家书是战士们在残酷的战斗环境中挤时间写的,很多书信都是‘绝命书’,通过家书可以了解战士们的精神境界。有些家书是普通老百姓写的,流落他乡中家书就表现出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在当时的战争状态,家书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他还表示,很多家书描述了当时的具体场景,“我们现在的历史研究越来越重视社会角度,而这些家书就提供了当时社会剪影。”
活动背景:抢救民间家书项目由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中国文物报社和炎黄春秋杂志社共同发起,今年4月10日在北京正式启动,在海内外炎黄子孙中引起了强烈反响,目前项目组委会已收到家书近1.5万封。其中,近百封写于距今60年前的抗日战争时期,今天读来仍催人泪下,余味绵长。据悉,民间家书征集活动还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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