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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30万千万富翁成私人飞机潜在消费者[组图]

2005年9月9日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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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导 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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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一私企老板李林海驾驶着自己的“罗宾逊”正遨游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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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海在他45岁的时候以400万人民币购进了他的罗宾逊私人飞机,经体检,他完全具备开私人飞机身体条件。
      
      

      -核心提示

      “70架”和“20万架”是中国私人飞机与美国私人飞机发展在数字上的差距,而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约有30万个“千万富翁”已成私人飞机的潜在消费者。

      8月中旬,国内首个会员制私人飞行协会在上海悄然成立。该协会经理告诉本报记者,从古至今,人梦想的最高境界就是飞起来,像龙一样遨游太空。当你条件具备了,买架飞机玩玩,再自然不过了……

      李林海轻轻一掀操纵杆,10余米长的螺旋桨快速转动起来。几分钟后,这架1吨重的黑色罗宾逊直升机在天空中,印下了一个蜻蜓般的身影。

      一群空中“交警”在仪器中紧盯着这架飞机的走向,他们通过无线电波,指挥这架飞机从上海龙华机场起飞,一个小时后在江苏溧阳天目湖旁边降落。

      “一个老板在天上飞,地下的空管人员忙断腿。”一位民航界人士笑言私人飞机飞行在目前国内管理之难。

      但李林海在6月5日的这次飞行,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私人飞行———自己买,自己开,并事先向民航部门申请了跨越空管区域的航路。

      两个月后,国内首家私人飞行俱乐部在上海成立,创造了国内私人飞行多个“第一”的李林海出任经理。

      8月14日,世界顶级私人飞机生产厂家来到中国,带来了各种先进的公务机。他们乐观地预测,中国将成为21世纪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飞机消费国。

      更有人认为,目前中国能买得起私人飞机的有数十万人,因为这个多数人眼中的“奢侈品”,其价格已经低至奔驰、宝马或者凯迪拉克汽车的水平。

      李林海和他的罗宾逊

      锃亮的黑色机身,带弧线的半椭圆前窗,银灰色的螺旋桨。47岁的李林海每次看见自己这架11米多长的直升机,总是禁不住微笑。

      “私人飞机对于我,是一种生活梦想,就像有自行车的人梦想有一辆汽车一样”。

      1年半前,他第一次驾驶这架飞机,在上海奉贤区上空进行低空飞行。“我飞起来了!飞呀……我立刻有了一种孩子般的激动。”9月1日,电话中他的声音依然激动。

      这位中国首架私人直升机的拥有者是上海的一个私营企业主,自称开着一辆并不算好的进口轿车,不喜欢打高尔夫,不喜欢桑拿和卡拉OK,“是一个很节约的人”。

      2003年11月,他以400万人民币购进的罗宾逊R44直升机运抵上海。

      “从古至今,人梦想的最高境界就是飞起来,像龙一样遨游太空。当你条件具备了,买架飞机玩玩,再自然不过了。”李林海解释。

      他认为,目前中国的私人飞机拥有者有两个特点,第一是喜欢,第二是基础,包括经济条件和身体条件。2003年,李林海45岁,他经过体检,完全具备开私人飞机的条件。

      对李林海的购机申请,从未办理过的民航华东管理局无法做出答复。2003年5月,李林海直接向国家民航总局提出了申请。但民航总局也没有先例,为此,派人到国外进行了考察,于同年11月中旬回函同意。

      2003年6月,李到广东学习飞机驾驶,拿到了罗宾逊R44-II型直升机的驾驶执照。

      为了今年6月5日的这次飞行,李林海自称等待了一年半的时间,“之前我一般只能在机场附近小范围飞行,并且每次都得向民航部门申请。”

      华东民航空中交通管理局向媒体证实,在李林海申报了此次飞行计划后,空管履行了相关程序后给予允许飞行的批复,设定了飞机航路,并在飞行期间,保持对其安全运行的关注。

      70架私人飞机和30万潜在购买者

      李林海,近年一直被媒体称为“低调的上海商人”,在出任私人飞行俱乐部经理之前,他甚至不愿意公开自己的名字,从不愿意人们将他的私人飞机与他的企业名字联系在一起。

      李林海说他的低调,主要是因为中国现在的私人飞机太少。即使在中国经济前沿的上海,他至今还是少数几位私人拥有飞机的人。而社会上多数人认为这是一种“富人游戏”。

      8月13日,民航华东管理局副局长郭有虎在前沿飞行总会成立的现场透露,我国私人飞机的总数约在70架左右。这与美国20万架左右的私人飞机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但在业内人士看来,这个“70架”的数字,对中国私人飞机现状只是个模糊的描述。

      美国雷神飞机公司北亚地区销售总监廖学峰认为,私人飞机实际上包括好几种形式,第一种是严格意义上的私人飞机,像私家车一样,即飞机的产权拥有者同时就是飞机的驾驶者,比如李林海的罗宾逊。

      此类飞机多用于飞行爱好和短距离飞行。机型以直升机为主,也有少量固定翼飞机。业内人士认为,此类私人飞机在国内不超过10架。

      这类私人飞机售价一般在100万至1000万元人民币,以300至400万的居多,少数国产飞机也有三四十万的。

      而像远大集团总裁张跃参加博鳌房地产论坛时乘坐的公务机,是第二种私人飞机。此类机一般用于公务,多数雇驾驶员飞行。再如雷神公司今年1月的“首相一号”,售价600多万美元,买主为杭州道远集团董事长裘德道。

      雷神公司近年在中国售出的另5架飞机是价位高达1400万美元的豪客800XP,它们的去向代表了第三类的私人飞机———被专业航空公司用来做包机、专机。其中,海南航空公司买走4架,上海航空公司买走1架。

      “现在,私人飞机在中国还被看作奢侈品”,廖学峰说,在不久的将来,这种情况就会发生改变。比如雷神公司,就有售价70万美元的公务机,李林海的飞机400万人民币左右,这就相当于一辆豪华进口轿车的价格。

      “这种价格的私人飞机,在美国是主流,也将成为中国私人飞机的主流。随着经济发展,私人飞机将像汽车一样,成为生活必需品。”廖认为。

      有学者估计,目前中国私人财产超过千万元的人数有30万,他们都是私人飞机可能的购买者。

      8月14日,亚洲公务机会展在上海市举行,世界知名的公务机制造商赛斯纳、雷神、湾流、巴西航空、庞巴迪和达索等,带着他们最新型的公务机参展。主办方美国国家公务机协会(NBAA)乐观地认为,公务机正在开启中国富豪的新财富观。

      “停在哪里呢?”

      尽管有着众多中国富豪“轻装简服”地赶来参展,但在会展现场,公务机制造商并未获得一张订单。

      “许多林林总总的‘小问题’,许多时候足以让有能力买飞机的人望而却步。”前沿飞行总会的成立者前沿控股集团的副总裁金键说。

      一块半径10米的圆形水泥地,一条长20米的水泥联络道,两座长20米宽15米的机库。这便是前沿飞行总会建成不久的起降点之一———上海奉贤起降点。

      这样的专供私人飞机起降的“机场”,目前在中国不足10个。

      美国雷神飞机公司8月公布的相关统计是,美国可供私人飞机起降的小机场已有19816个,而中国仅有164个机场。

      飞机起降点的严重不足,折射出中国私人飞机发展中又一问题———市场不配套。

      金健喜欢用汽车来比喻私人飞机。在他的一系列比喻中,小机场就等于汽车的停车场。“停车场少得可怜,汽车买了放在哪里呢?”

      汽车加油站被用来比喻私人飞机加油问题,“相比我国汽车加油站的密集,私人飞机还没有出现哪怕一个加油站,而在美国,飞机加油站数量很多。”

      据了解,多数私人飞机通常使用航空汽油100#,而此汽油国内只有兰州炼油厂批量生产。李林海的飞机用油,只能从四川一家飞行员培训学校辗转购得。

      汽车维修站则比作飞机机务,像加油问题一样,除少数国外公务机公司外,国内尚未出现专门的私人飞机维修站。而在美国,这种维修已形成产业。

      李林海说,飞机上哪怕坏了一个螺丝,有时也得从国外购进。

      而前沿飞行总会的总飞行师李先生则称,私人飞机毕竟是飞机,机务极其重要,每次飞行前后都要进行维护。现阶段的私人飞机,只能聘请专业机务师来打理,这种机务师十分紧缺,即使以年薪三四十万的高价也难请得。

      1小时航程申请一周

      “在现阶段,李林海的私人飞机要想从上海飞到北京,几乎是做不到的。”飞行总会总飞行师李先生认为,这并不是因为中间要给飞机加三次油,而是因为过于繁杂的飞行申请。

      

      他认为,由于天空未开放造成的这种飞行不自由,是影响中国富豪购买私人飞机的更重要因素。

      从上海至天目湖共206公里,李林海的飞行只用了一个小时,但他之前申请飞行,就花了1周时间。

      据媒体报道,广州一位老板,因此原因迟迟不敢买下自己相中的“首相一号”。

      李先生说,私人飞机两证(飞机适航许可证、驾驶员飞行驾照)办齐后,按现有相关政策,通常必须在飞行前1周向民航部门提出申请,即便是较紧急的飞行,至少也得提前72小时申请。

      民航华东管理局政策法规处一位工作人员解释说,在中国内地,天空全部归空军管制,民航班机和运输机也只是在向空军申请后,取得了部分固定航道而已。

      这位人士说,私人飞行之所以至少提前72小时申请,关键是民航接到私人飞机机主申请后,民航还要向空军申请,要留足时间。

      李飞行师说,“内地民航是分区域管理的,因此跨区域飞行前,机主要向民航系统的1个一级单位和3个二级单位申请。先是向民航总局申请,获得同意后,再分别向民航华东管理局、中南管理局和华北管理局提出申请。然后是各局要通知相关军区,这其中难度很大。”

      廖学峰也认为,中国的天空未向公众开放,这在客观上影响了私人飞机的发展。他介绍,在美国,私人飞机的跨区域飞行异常简单,机主只要起飞前通知最近的民航单位,即可自由飞行。该民航单位并非是管理和制约机主的飞行,而是自动通知沿途民航单位向机主提供飞行服务。

      “只要你遵守‘空中交规’,并缴纳相关费用,就可以自由飞翔,像开汽车一样。而且,私人飞机可以中途改道,可以停在可以停的任何地方,比如楼顶,比如某小区的停机坪。而在国内现阶段,即使跨区域申请获得同意,也只能按照进行点对点的飞行,即起飞和降落地是固定的。”

      在现有条件下,中国私人飞机只能作出变通,多数交由有资质的航空公司托管。这样可以实现在飞行前2日左右向公司提出申请,再由公司向民航申请,速度要比个人快一些。

      如远大集团的飞机交给金鹿公务机公司公司托管,春兰集团的公务机交由一家直升机公司托管,而新成立的前沿飞行总会,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托管私人飞机性质。

      “由于不能自由地飞,部分私人飞机成了摆设,买了就停在那里,很少使用。”一位业内人士透露说。

      逐步开放的天空

      “美国为什么能做到私人飞机自由飞行,那是航空部门在私人飞机几十年的发展中,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而中国,私人飞机在中国是个新事物,民航部门在这方面的管理经验基本为零。”

      该人士还指出诸多管理难题,如私人飞机上天后,对地面的军事保密提出更高要求;低空飞机对现有导航系统提出挑战,盲区需要改进;空管部门的跨区域高效联动等。

      民航总局华东分局一位工作人员认为,美国的私人飞机已发展了几十年,而中国的私人飞机刚刚起步,有差距是正常的,但国家已将天空开放问题提到了议事日程。

      这位工作人员的依据是,1997年,民航总局首次允许公民考取私人飞机驾照,而2003年5月1日出台的《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则首次允许私人飞机上天。而整个民航系统,目前正在积极推动天空开放问题。

      目前业内传得最多的动向是,国家有可能先开放600米以下的低空(直升机的目视飞行均可满足),原因是民航运输机(主要是航班)虽然都飞在1500米以上的高空,但600米至1500米之间用被用作民航航道安排。

      今年6月下旬的一天,美国怀俄明州,58岁的约翰·沃尔顿驾驶的私人飞机坠毁。他是亿万富翁、美国沃尔玛连锁公司创始人山姆·沃尔顿的次子,他进入近年来因私人飞机失事遇难的大人物名单,又增加了一位。

      据美国媒体报道,这个大人物名单包括,美国前总统肯尼迪之子小约翰·肯尼迪、美国参议员保罗·韦尔斯通、歌星约翰·丹佛、斯汀、“黑珍珠”阿丽雅、巴拿马国家领导人奥马尔·托里霍斯、法国巨型超市连锁店家乐福公司大股东保罗-路易·哈雷等。

      该报道认为,美国政府不应出巨资,鼓励私人飞机这项高风险的交通方式。

      2000年6月,远大集团的一架直升飞机坠落湘江,造成2死3伤的事故,在不少国人心目中记忆犹新。

      一位与民航界高层接触过的知情人士表示,中国低空迟迟不对私人飞机开放,一大担忧就是安全问题。美国私人飞机的管理走过了数十年,仍然事故频发,这不得不让决策层慎之又慎。

      “天上的事故一出,就是大事故。私人飞机上天后,势必使管理更加复杂,一旦不慎,就可能有严重后果。”

      而有专家认为,并没有证据表明私人飞机比民航班机的风险更高。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专家郭士龙教授说,没有哪种机型比哪种机型更安全的说法,主要还是飞行员技术要过关,因为空中开飞机不像地面开汽车,飞行员要时刻精神集中,时刻处于“条件反射”状态,这样才能保证飞行的绝对安全。

      上述人士也乐观地指出,私人飞行和民航运输机的安全问题一样,不能因为怕出事,就不让私人飞机上天。

      大国航天梦与私人飞机的春天

      “现在的中国面临有飞机无人开的局面,未来20年中国至少需要增加4万名左右的飞行员。”8月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航官员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

      该报8月29日作了一篇名为《缺少飞行员的中国天空》的报道,报道着重提到了国内现有航校在培养飞行员的速度上力不从心。

      民航华东管理局副局长郭有虎认为,美国现有约7万名私人飞行员,这为民航提供了充裕的储备。而我国这个储备目前只有数百名。

      该局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对此语的解释是———基础的缺失导致顶端的缺失。在美国,私人飞机的发展已成为其航天大国的基础,不少空军和民航班机的飞机员是从这些私人飞行员中优中选优的。

      该局提供的相关数字是,我国内地现取得私人飞机驾照的总人数为766张,但其中包含数百名航校学生。相关人士分析,真正民间的私人飞行员目前大约为300名左右。

      “从这个角度看,私人飞机的发展是实现大国航天梦的必要,而不是‘富人的游戏’那么狭隘。”一位民航人士说。

      在近年举行的一次直升机国际研讨会上,相关专家认为,民用直升机是重要的现代化交通运输工具,其拥有量已成为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

      前沿控股集团金健认为,两三年后,中国低空一旦开放,我国私人飞机的“春天”将立即来临,那时,购买私人飞机将出现“井喷”现象。

      比金健更乐观的业界人士更在媒体宣称,未来10年内,中国私人飞机将发展至年购买2000架的水平。

      但美国雷神飞机公司的廖学峰等人则持渐进观点,他们认为,中国的私人飞机发展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但“春天”总会来的。

      8月30日下午,李林海驾机再次飞上上海南郊的天空。飞临大海之上,他再次享受到了“飞”的感觉。

      他乐观地认为,就像汽车在中国的发展一样,私人飞机时代在10至20年内肯定会到来,自由飞翔的那一天,也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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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乔德建    来源:新京报 9月9日  作者:宫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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