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8·14大火后，首富跳楼身亡

　　8月14日凌晨，汕头市发生火灾。几天之后，千里之外的本报，频频接到浙江商人的求助电话……

　　温州商人千里求助

　　8月20日，距离汕头的8·14大火已经过去6天了，本报却接到了几名在汕头经商的温州商人不断打来的电话：“大火虽然烧的是汕头当地企业，但我们在当地的经营却感受到了压力……”当晚，两名温州商人特地赶回浙江，向记者讲述情况。

　　“在汕头做外贸毛衫生意的，有80%是温州人。 ”和记者见面的刘先生（化名）说，他已经在汕头做了11年，因生意好，最近和汕头当地的老板一起办了一个毛衫厂。

　　据刘先生介绍，8·14大火的事主———汕头市澄海利嘉织艺有限公司姚实欣，大火后不久被当地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刑拘期间跳楼身亡。

　　他说，姚实欣在汕头有“城南李嘉诚”之称，是当地毛料行业的首富。整个汕头的毛衫、毛线行业，或多或少都和这个“首富”有业务关系，刘入股的工厂，也与他有直接的业务来往。

　　陪同刘先生前来的张先生是绍兴人，和姚实欣的企业有业务往来，姚实欣的“账户被冻结”，导致其打入姚家的钱，在无法供货的情况下，也不能退回钱款，业务无法进行而懊恼不已。

　　刘、张两位认为，企业出现事故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冻结其账户，影响了整个行业的经营，但欧洲货单的交货日期却让他们不能沉默，于是，他们求助本报。

　　8月21日，本报记者赶赴汕头，求证温州商人的情况。

　　大火损失巨大

　　8月22日，已过了8天的火灾现场还在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澄海利嘉织艺有限公司这幢5层楼的羊毛、毛纱仓库，与澄海区水产批发市场仅隔一条通道。两者都被警方隔离，四周看守的各种工作人员起码有30个，记者只能远远地观看，一走近就有人过来盘问。

　　据周围的居民介绍，他们在仓库冒烟时就发现情况不对，迅速打电话报警。“那幢房子里放的全部是毛丝制品的原材料，都是易燃品，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还没烧完。”一现场目击者指着楼上那些还没燃烧过的白花花的原材料告诉记者，当地消防部门的救火车在居民报警后，很快就赶到现场救火，但不知道为什么，火势却越来越大，整幢仓库很快陷入熊熊大火中，火场附近热浪炙人，周围方圆两公里范围内几乎被浓烟笼罩。

　　边上一居民在和记者闲聊时补充说，和“利嘉织艺”一墙之隔的水产市场一直营业到中午火势无法控制时，才在有关部门的安排下，搬到公路对面的河边继续经营。

　　当地媒体报道说，这次大火是因为水源原因，导致火势无法控制。但记者看到，旁边的河离起火的那幢楼只有100米左右的距离，且倚河而建的澄海水产批发市场非常简陋。

　　姚的岳母蔡女士说，发生火灾的仓库是女婿私人拥有的仓库，共5层(另在楼顶搭建部分建筑物)，每层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总起火面积约6000平方米；整个仓库的库存量高达6000余吨，“里面有近亿元的货物，其中90％以上是女婿所有，还有一小部分物品是朋友寄放的。”她告诉记者，其中“只有3000万是购买了保险的”。

　　首富之死成为谜局

　　据澄海警方的通报，这场大火持续燃烧20多个小时，存放在仓库内的大量毛线全部被烧毁，该幢楼房部分墙体出现严重坍塌，后果严重。事故发生后，澄海区公安机关立即组成专案组，初步查明“利嘉织艺”的法人代表姚实欣、仓库主管员陈某（姚的姐夫）、守门员李某等3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该区公安机关于8月15日依法对姚某、陈某、李某3人刑事拘留。但因姚患有心脏病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实行监护。

　　17日凌晨，姚实欣从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5楼跳下，掉到该院二楼的阳台上死亡。

　　姚的岳母蔡女士泪流满面地告诉记者，她想不通他的女婿为什么要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但她坦言，女婿的确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而且是致命的。她说，姚从18岁出来做事，从一辆自行车开始，逐步做成那么大，火灾烧的不仅是他经济上的损失，更是他的心血。

　　她说，女婿自被刑拘在医院治疗以后，一直没睡觉，整天就躺在床上叹气不停，谁都不见。跳楼那天凌晨，一个朋友在走廊里等了估计有10多小时，才让他进到病房，这个朋友下楼不到10分钟，他就跳下去了。而当时公安机关每天派5个人在医院分两班看守着。

　　“姚老板除了这两个仓库外，其他地方还有2个仓库。”在水产批发市场专门给别人拉货的安徽人陈某告诉记者，他来澄海已经14年，经常帮姚拉一些货物，知道姚在澄海的房产就有6处，除烧掉的这个工厂外，其他地方还有2个工厂，“这点损失不至于让他跳楼。”

　　“当初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出来，但所有的账本是全抱出来了的。”汕头服装商会一会员说，姚的生意做得非常大，很多大客户都是和他一年结一次账。“账本都能保全，失去的只是一部分财产，姚的跳楼是非常蹊跷的。”他这么认为。

　　“他的死只能是一个谜局。”与姚某有生意往来的一位温州华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总结。

　　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姚的岳母说，有关部门在发生火灾以后，马上冻结了银行的账户，是没有料到的。

　　大火之后的反应

　　8月22日和23日，记者在事故现场采访两天，周围开店铺的老板对过往的陌生人非常排斥，说起火灾，他们就摇头。

　　与澄海水产批发市场一河之隔的绿化带上，几个卖鱼的一边给一种白色的鱼的背鳍染上红色，一边和记者闲聊。多问了几句，几个妇女警惕地看了记者几眼，用本地话说了几句后，就再也不理记者。

　　水产批发市场边门口的报摊上，老板对记者的询问更是敏感，一言不发。报纸一大摞放在那里，记者想买一份报纸，他却说卖完了。

　　而姚的岳母，接受采访时说仓库的货物价值过亿，但记者后来求证时，她却说，当时保险3000万元，就是3000万元，别的不再提了。迫不得已，她说，她受到了外界的很大压力，原本压在女婿身上的担子，现在由她一肩挑了，“我是澄海人，还要在这里生活……”

　　和当地人截然相反的是，在澄海做工的外地人以及与姚有生意往来的人却愿意和记者谈。

　　一三轮车夫竟然告诉记者：“当时火还不大的时候，老板曾经要求现场指挥灭火的人，用推土机推掉水产批发市场与他相邻的两间小房子，增加灭火的车辆，水产市场的损失由他来赔偿，但遭到了拒绝……”他的同伴还说，很多老乡刚到澄海找不到工作又舍不得花钱买饭吃时，都吃过这位首富提供的免费午餐。

　　在汕头，记者听得最多的疑问是，消防车去了36辆，但无法到达现场灭火。和事故现场紧邻的水产市场非常简陋，即便是这个简陋的水产市场的交易区全部推倒，都是不能和这起事故的损失画等号的，连水产市场的小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不采取应急措施。

　　姚某生前好友证实，事故发生以后，就有人和姚说情，让他只报600万元损失。和姚某有生意来往的本地朋友都对记者表示，他们接到了来自税务部门半夜打来的电话。令他们费解的是，兴宁矿难死了100多人，煤矿老板在前期没有明确责任前，都只被监视居住，而8·14大火，烧的全是姚家自己的财产，而且消防手续齐全，却马上被刑事拘留，甚至银行的账户都被冻结。他们都担忧，这样做会影响汕头整个毛衫行业，以及与这个行业相关的生意。

　　有关部门拒绝采访

　　记者试图就姚银行账户冻结一事向有关部门求证，但澄海区公安局、澄海区委宣传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汕头市委宣传部都以种种理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