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必错(林帆) 选稿:项凌  来源:《老马咏叹调》   作者:林帆   　 2004年7月8日 12:04 　　本来就瘦，渐入桑榆，更形消瘦。也许因为活得太累，时感周身疲软。朋友劝慰曰“千金难买老来瘦”，但我心里是有数的，人家不过是应酬客套罢了。 　　老来瘦固然可贵，至少是心脏可以减少些负担。而瘦还是该有个限度，老来瘦并非越瘦越好。果不其然，最近体检，发现心肌损害，说明是新来瘦的反应。 　　由此悟出一个也许是属于怪论一类的文字游戏。什么叫“过错”？一般认为，过即错，过失耳。其实更切实的解释，应是“过必错”：不管太过放纵抑或太过因循，皆失分寸；因此，凡事过了头才会错，不过是不会错的。 　　何以见得？道理很简单。久而不降雨则成旱，霪雨不断会成涝；当然生态过了头，都是老天爷的错。还有金属过热，冲击韧性必然下降，遂使机械性能恶化，有损于机械本身。至于“一窝蜂”人为过热现象，造成过失更是“自作孽”。想当年有些地方领导好大喜功，动辄上报亩产水稻三万五万斤，欺人欺世，皆因“过必错”。 　　联系到思想解放的今天，历史的经验教训值得借鉴。不说别的罢，就说气功。我是相信气功的。上次住院学到了一套简便的老人功，的确感到气顺了，夜来酣睡安然，于今已成为我每天不可或缺的功课。然而近年来社会对气功毁誉不一，我想非关气功本身，而在于把它捧上“神坛”，加以无限夸大而失之于无稽。真理超越一步便成谬误，何况超过了十万八千里？太过了！现在到处流传气功的奇迹。据说气功大师除使盲人复明、哑人说话之外，还包治百病，他们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还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甚至还可以为关山远隔的人看病，真的个个都是花果山来的孙悟空了。无怪乎有人反问：果真那么神，中国足球队何不请个气功师让对手意念错乱，把球踢进自家大门，或者在田径游泳选手身上发功，创几个世界纪录，省得一有成绩就被兴奋剂中心查来查去。一语道破天机。要“毁”的恐怕只限于那些过火的天方夜谭吧！我自己也遇上一场虚惊。几年前远方来了一位走方郎中，新闻媒介吹嘘其人能凭慧眼看掌断诊，一时饮誉上海滩。我应邀去捧场，这位“神医”看一眼我的双掌，当众给我判“死刑”，说我身患胃癌或肝癌，最多成活半年云。这一来真把我吓得六魂无主。可堪自慰者，经过多次认真检查，纯属“冤假错断”。事隔几年了，我依然故我，身体幸赖粗安。我不得不认为神医是危言耸听。 　　只谈气功之类，不过是有感而发，但愿这个文字游戏的演述，足以举一反百。一言以蔽之，曰“过必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