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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坛又吹颠复风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陈云发
2004年12月23日 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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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上海剧坛出事了一出戏,叫《成败萧何》,而且还在第四届京剧节上享受了央视转播全剧的待遇。某些报刋也也大捧特捧,一时红得发紫,可是转眼间,京剧节落幕评奖,这个戏却交了白卷,就连演员奖也没有拿到一亇。虽说现在许多评奖有些“内情” ,但作为京剧节的主办地,这么重要的一出主打大戏一奖未得,也算是罕见现象。要不是戏太说不过去,评委们是决不会如此不留情面的。
关于《成败萧何》艺术上存在的问题,笔者已经在12月14日的东方评论《萧何为啥追韩信》一文中作了分析,这里恕不赘述。本文主要说的是,实际上,这个戏在戏剧界反映了一个新的创作倾向:对优秀传统艺术及史实进行颠复,即不是以艺术取胜,而是哗众取宠来取媚观众。
说到剧坛颠复之风,早在上世纪80年代,川剧鬼才魏明倫可以说是始作俑者,他把施耐庵笔下那亇十足的淫妇和杀人犯潘金莲,写成了一个令人值得同情的性饥渴者和受压迫者。一时,川剧《潘金莲》风靡海内外。平心而论,因为施耐庵老先生是站在歧视妇女立场上写潘金蓮的,此戏符合了当代读者中存在着的“潘金莲被施耐庵泼了污水”的感觉,又由于是潘是美女,所以人们对魏明倫的戏尚能接受。同时,此戏出台时机正好是开始提倡思想解放的时期,所以,它在当时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但此后,戏剧界刮起的对传统艺术和史实的颠复,却往往是创作者思想枯竭而又想标新立异的产物,其引出的结果,往往使人难以接受。以沪、浙剧坛为例,从90年代起,便先后有对越剧经典《梁祝》的颠复,对传统戏《宝莲灯》的颠复,对王实甫的经典戏曲《西厢记》的颠复等,其中又以仅投资彩排了一场未能公演的“新梁祝” 版越剧,对传统的越剧艺术颠复得最为丒陋,舞台上肯定了拜金主义,而且实际上还流露出了同性恋倾向,最后是两只黑蝴蝶乱窜,大大伤害了老一代越剧艺术家和观众的心。
此次的《成败萧何》实际上亦是一出颠复传统的戏。一是它把蕭何写成了一亇只关爱韩信、不忠于汉家的叛臣,甚至让他向韩信喊出了“你就反了吧” 的话,这对传统京剧的《萧何月夜追韩信》和麒派艺术,实际上是一次根本上的否定。当年,周信芳塑造的萧何,是一位忠于国家、为国爱惜人才的忠臣、直臣、能臣,可是在《成败萧何》中,萧何被搞得面目全非。这不是给周信芳的萧何形象抹白粉吗?而且还专挑麒派传人陈少云来演。这种情况,在外国的剧坛也很少见,例如英国舞台上的奥赛罗,虽然不断演出,也没有听说为了创新而将奥赛罗改造成为埃古式的人物的情况。二是它公然为韩信翻案,把一亇实际上谋反未成的韩信,写成了一亇受压迫的好人。有人说,《成败萧何》这个戏,“没有简单的道德评价和人云亦云” ,而是“从人性趋利避害” 出发,“十分中立” 地看待了韩信被杀的历史现象,“没有被史学界至今还在叛与未叛的历史索隐的谜面胶着上寻思” ,认为韩信是个“不媚附势,不愚忠” ,“不叛逆,恩报朋友,义字当先,大节不亏” 之人 ,二千多年来“韩信无叛据” 。
这种对韩信的评价,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不顾史实的言论。关于韩信其人,历史早有定论。在楚汉相争中,他发挥了军事才能,能征惯战,立下大功,但是,韩信此人晚节不忠,这也是事实。司马迁《史记.淮阴候列传》白纸黑字,记载了韩信反叛未遂的过程。韩信以功先封楚王时,便居功自骄,司马迁称他“信初之(至)国,行县邑,陈兵出入” 。并收留项羽旧将钟离昧,藏匿在家。刘邦治了他的罪,依旧封为淮阳候。韩信自然心怀不滿,“日夜怨望” 。陈豨被任命为巨鹿太守时,赴任前去拜访韩信,韩信私下挑拨说,汉皇刘邦会怀疑他造反,策动他干脆公开谋反,并表态自己愿起兵在京城响应。此后不久,陈豨果然造反,刘邦亲自带兵去平叛,韩信装病不肯随军出战,并乘刘邦不在京中,“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徒奴,欲发兵以袭呂后、太子” ,并“部署以定” 。只是因为他的舍人上书告变,韩信政变阴谋才破产,遭到被斩未央宫的命运。司马迁写完韩信列传后,又在“太史公曰” 中重申韩信是“天下已集(即“统一” 的意思),乃谋叛逐” ,并亲自去韩信封地淮阴考察过,亦未发现有任何疑问。而班固所撰的《汉书》,对韩信反叛的事实的叙述,也与司马迁相同。这说明,韩信反逆是铁案,根本不存在什么叛与不叛的“谜面” 。我们今人搞戏,当然可进行艺术创作,也可以对历史事件重新评价,但对史实做翻案文章,总不是明智的吧?如果连史实也要重新揑造,则编戏的动机,恐怕就不是在搞艺求,而是要为某一亇目的服务了。韩信谋反,既有思想依据,又符合他一贯的极端个人私欲的狂妄,还有谋反的阴谋活动情节,此乃铁案,何人能翻得?难道我们不信司马迁、班昭,而信今天有些无知者的臆想?而且,韩信人品亦不好,如他为了贪功,竟然出卖已说服齐王投降的郦生,不顾郦生的生命安危,不顾齐国老百姓死活,妄自启衅,攻打已投降的齐国,造成双方无数生命的死亡,弄得同殿之臣郦生被齐王烹死,汉皇失信于齐国,凭这一罪状,他亦应领死罪,那里值得同情?
《成败萧何》对史实的颠复,极易让人们想起近期互联网上某些妄谈林彪事件的反动文章,其中更有人隐隐约约地影射说林彪无叛心,他的出走是受林立果、叶群“挟持” 云云。但是,谎言能掩盖得住事实吗?没有林彪的带头策划和纵容包庇,林立果小舰队能那么猖狂吗?林彪其实与韩信亦相似,打仗有功,有军事才干,但晚节不保。林彪在文革中搞反革命政变(未遂),失败后外逃都是事实,是铁案。人们可以全面、客观地评价林彪的功罪,但不应去翻他叛党叛国罪行的案,因为这是事实。当然,《成败萧何》的这亇戏是否有想通过“突破”史实来启发人们去“联系现实” 的创作初衷?我们不想妄揣。但是,我始终认为,颠复史实(而不是以新的观念重新审视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颠复经典艺术的创作方法是不可取的,这样做,就不是在搞艺术了,创作也只可能走进死胡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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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上官贤 项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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