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非的“新标准” 选稿:闵明  来源:东方网   作者:孔 曦   　 2004年4月11日 11:36 　　4月7日晚上，上海东视新闻娱乐频道播出的《小宣在现场》栏目，播出了令人气愤的一幕。汪先生夫妇和一位同事在乘坐沪松专线公交车时，遭遇扒手明目张胆的围攻，当汪先生警告扒手时，竟遭到辱骂、和殴打。满车的乘客全都袖手旁观，更不可思议的是，车上的司售人员竟然听之任之，甚至在车未到站之时，就停车开门，让那六七名歹徒将汪先生拖下车。汪先生被这伙狂徒打得鼻青脸肿，随身的250元钱被抢走。同行的汪先生的同事也遭到殴打，还被抢去3000元。直到汪先生的妻子打了110报警，强盗们才匆忙逃散。 　　在这起事件中，同车乘客的表现令人心寒齿冷，司售人员的“冷静”和冷漠更令人发指。对买了车票的乘客来说，车票就是乘客与公交公司的合同凭证。作为公交公司在客车上的代表，保护乘客人身和财产的安全，是司售人员的责任，怎么可以放任扒手在车上猖狂作案？倘若没有他们的“容忍”和“配合”，扒手们的气焰何至于如此嚣张，胆敢殴打不愿“配合”的乘客，扒而不成，群起而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的眼睛已经辨不出黑白，有些人的心灵已然分不清是非，他们只以自己的利益为准绳和天平，哪怕周围的人被偷被抢，被奸被杀，“只要不杀到他床上去”（龙应台语），都能视若无睹，安之若素。 　　对于某些人而言，即使“杀到他床上去”了，即使奸淫了他的妻女，只要没人说穿真相捅破面皮，“他们”还是能泰然自若地活下去的。从1987年到2002年，在陕西省白水县的尧禾镇集贺小学、东武小学、放马小学、车庄村小学等7所学校，一个叫王富荣的男教师强奸、猥亵了18名小学女生（最小的受害者年仅8岁，王富荣自己交代侵犯了58名女学生，但只有18人愿意指证他）。其间仅败露过2次，用私了和调动就“摆平”了。而王富荣的最终被逮捕，也是因为他的同事贺照兰的举报。在报案的两天前，贺照兰找过当时的校长奚福勤，但他没有给贺照兰答复。贺照兰报案后，却又质问她：“你这事和谁商量了？你为什么要报案？你要报，怎么不把我一起报了？” 　　为社会剔除了残害幼女少女的强奸犯，本该受到尊敬的贺照兰老师，在王富荣被逮捕后，却经历了一系列的炼狱。受害女生前前后后上医院检查的费用600多元是贺老师自己掏的钱（当时作为临时代课教师的她，每月工资仅80元）。受害学生的家长对她吼“我恨死你了！”“你让我们的姑娘长大了怎么嫁人！”接着，她又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某些领导对贺照兰说：“对这件事有一个慢慢认识的过程。”不知道他们要怎样去“慢慢认识”一个利用职务之便强奸小学女生的罪犯。2003年12月25日，王富荣被执行枪决那天，还有人好心地劝贺照兰“你不要到街上去，今天枪毙王富荣。”直到一年多以后的2004年1月4日，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曝光了这一案件，深圳市某公司的老总看过节目后表示要为贺照兰安排工作，她才于2月6日被安排去上班。《新闻晨报》记者到车庄村小学去采访她，曾经一起工作过三年的昔日同事对记者说：“这里没有这号人。”有人到现在还常说，“贺照兰这个人太坏了，把别人给举报了。”就连她的好朋友也怪她：“这些被糟蹋的学生里又没有你的孩子，去抱什么不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不兴这个了。” 　　贺老师做了一件好事，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丢人的事。即使是贺老师自己，也害怕撞见王富荣的家人，害怕再提到那段往事。她的女儿原先在王富荣儿子任教的中学里读书，因为害怕报复，只得转到收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贺老师的这番话，可以作为当下某些小气候里是非颠倒的注脚——“我知道我得罪了很多人，现在没事，可是等过了三五年，等大家对这个事情都''''冷''''了，等到谁都不记得你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来报复我……这阵风迟早都有刮过去的那天，但是火还没有灭。” 　　什么样的火“还没有灭”？是强奸有理的邪火吗？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自私之火吗？还是罪犯家属威胁报复的阴毒之火吗？堂堂法治国家，朗朗社会主义，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这般的咄咄怪事？ 　　设若本文开头的那个驾驶员，也像沪松专线上的司售人员一样助纣为虐，被窃女孩还能拿回她的手机吗？假如贺老师没有鼓起勇气报案，那个强奸犯王富荣还会残害多少女孩子？“被糟蹋的学生里又没有你的孩子”就可以装垄作哑吗？这个社会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是与非、黑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新标准”呢？ 　　所幸我们的社会里，并不全是恪守这种“新标准”的聪明人，还有贺照兰老师这样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