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为天下先的胆识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夏震霏   　 2004年11月9日 9:38 　　据《文汇报》报道，文汇出版社刚出版的马达新著《马达自述——办报生涯六十年》，以一位著名老新闻工作者的浓重感情、丰富经验和平实笔调，向读者叙述了简单而又深刻的办报哲理。 　　     读者天天接触报纸，看到的是报纸的版面及版面上公开传播的新闻和信息。但是，在同一时空条件下，一张报纸为什么传播这些新闻，不传播那些新闻；通过新闻传递这种思想，不传递那种思想；以这种方式编发新闻，不以那种方式编发新闻；刊发这篇文章，不刊发那篇文章；敢于发表别人不敢发表的这篇文章，也敢于拒发别人不敢拒发的那篇文章；等等，这些报纸背后的故事，一般读者从报纸上是难以看到的。马达新著以他六十年的新闻生涯告诉读者他所亲历的办报故事和办报探索。 　　     从1942年在新四军中开始从事新闻工作的马达，是我党自己培养出来的红色老报人。在六十年新闻生涯中，他分别担任人民报、劳动报、解放日报、文汇报等多家报社总编辑时间长达三十年，积累了丰富的办报经验。粉碎“四人帮”以后，马达临危受命，出任文汇报党委书记兼总编辑，抓拨乱反正，抓报纸改版，很快使报纸面目焕然一新，重新赢得了读者的信任。在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前，它以一个版面的篇幅发表了小说《伤痕》。当时思想解放的方针还没有提出，“四人帮”虽然已经受到批判，但这些批判仍旧充斥着和大批判同样的语调，对“文革”不仅没有触动，而且还像过去一样加以肯定，极左思想仍盛行不衰。《伤痕》可以说是突破这种极左思潮禁区的最早文艺作品之一。发表这篇作品是不容易的。《伤痕》的发表，不仅直接触动了“文革”本身，而且，对文艺界的这些禁区（即暴露黑暗是不可以的，人性论是反动的，悲剧性是违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开始有所突破。文汇报在发表《伤痕》的同一年，接着又在十月间分三次以三个整版的篇幅，全文发表了具有重大意义的剧本《于无声处》。马达同志召开了领导班子会议，他在会上大声疾呼：作为党和人民的新闻代言人，如果不敢坚持原则，不敢宣传真理，那还算党培养的人民需要的办报人吗？经过认真讨论，大家一致决定全文发表。 　　     纵观文汇报的历史，凡是这样做的报道，必能引发轰动效应，让读者铭记在心。对于粉碎“四人帮”以后文汇报发行创造历史最高纪录的鼎盛时期来说，我看主要应归功于不少“敢为天下先”和“敢放第一枪”的报道和评论。作为文汇报的一名普通记者和编辑，我对《伤痕》和《于无声处》的有关报道自然是十分关注的，并对领导的大胆决策深深敬佩。因为这样做，不仅需要有洞察客观形势和事态趋势的新闻敏感，而且又要有无私无畏的英雄气概。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要有胆有识。我做了多年的夜班编辑，而马达同志常常值夜班，所以对他所做的重大决定，我有幸耳闻目睹。有一件事给我的教育尤深。一次，北京某权威大报发表了批判一篇小说的整版文章，各地报纸纷纷转载，而文汇报未曾跟进。当时，市委分管领导通过秘书和本人，连下六道命令，催促转载。马达同志召开领导班子会议，经过认真讨论，决定不予转载，并向市委陈说理由。主要是这篇文章声色俱厉、乱扣帽子，与“文革”中的大批判文章十分相似；对于小说的错误，本报将自己组织文章给予批评。我们这些编辑在夜班听马达谈起此事，戏说道：上头下了六道“银牌”，你们不从，胆子可真不小啊！老马答：你们说得轻巧，我可把乌纱帽提在手里，随时准备交出去了（大意）！想想也是，在“文革”之风刮了十多年之后，大批判成了大家的“脱口秀”，一张报纸要率先与“文革”时期的文风彻底决裂，谈何容易啊！ 　　   “敢为天下先”，“敢放第一枪”，需要过人和非凡的胆识。这个“胆”，是忠于人民忠于党的赤胆；这个“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立足当前看未来的卓识。总起来说，是驾驭新闻规律、敢想敢说敢做的胆量和见识。当然，“敢为天下先”，“敢放第一枪”，不等于可以乱抢先、乱放枪。它的前提是把握正确导向，严格核准事实，掌握适当时机。不放则已，放则一鸣惊人。来不得“糊涂胆大”，决不可蛮干莽撞。看来，“敢为天下先”的“第一枪”，其风险和机遇并存，既要大胆，又要谨慎，切不可草率从事和操之过急。 　　     应当说，如今从政治空气和舆论氛围上看，与马达等同志大胆发表小说《伤痕》和剧本《于无声处》时相比，不知要宽松多少。许多媒体在有关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上，敢于针砭时弊，大胆建言献策，出了不少“敢为天下先”的好报道、好评论，备受群众的青睐。但也有一些媒体的负责人，胆小怕事，唯求自保，为了免受批评，一味报喜不报忧，见到“礁点”绕道走，只求领导点头，不顾群众摇头，报道平淡无味，评论四平八稳。这样的媒体，可以混得了今天，混不过明天，终久要被淘汰出局。 　　     君不见，时下媒体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抢好稿、抢广告，其主要手段就是要提高自身的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我想，若要增强影响力和提高占有率，那么在新闻报道和评论上“敢为天下先”和“敢放第一枪”是不可或缺的。只是跟在别人后面咋呼，你喊得再响，恐怕也是无法奢望多少影响力和占有率的。而“影响力至上”，不是自吹的，而是要靠新闻报道、新闻评论和专副刊的先声夺人去争取的。求真务实，锐意进取，积小胜为大胜，可望又可及。正因为如此，我以为如果新闻从业人员，特别是媒体的当家人，好好读一读《马达自述》，潜心琢磨其“敢为天下先”的胆识，想必是大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