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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终战诏书》的形式,宣布向盟国无条件投降。在此前一周内,主战与主和两派各执一词,数次会议争论不休,议而不决。
虽经天皇圣裁又圣裁,主战派仍阳奉阴违。其追随者发动“起义”,追杀大臣,包围皇宫,搜查天皇录音,几使《终战诏书》不得广告。
面对败局主战主和两派各执己
见
1944年夏,日本吹嘘的“绝对国防圈”被摧毁,本土处于盟军飞机轰炸范围之内。挑起战争的东条英机内阁,眼看败局已定,被迫宣布倒台。新上台的小矶国昭内阁,苦苦支撑了8个多月自请辞职。1945年4月5日,铃木贯太郎出任内阁首相,组阁未及一个月,传来噩耗:希特勒战败自杀,德国投降。
鉴于日本的战争能力丧失殆尽,铃木着手制定收拾时局,随之向驻苏联大使佐藤发出训令,令其婉请苏联政府出面调停。
7月26日晚上,由美、中、英三国签署《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投降。次日早上10点钟,日本内阁六巨头举行最高战争指导会议,讨论日本是否接受《波茨坦公告》。内阁六巨头是为首相铃木、陆军大臣阿南大将、海军大臣米内大将、参谋总长梅津大将、军令部长官丰田大将、外务大臣东乡。会上,首相铃木、外相东乡认为,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是不明智的。而以陆军大臣阿南为首的军方人士,坚决主张无考虑余地。
屈服于多数的军方的压力,铃木于28日代表日本政府,向新闻界发表谈话:政府的态度是默杀《波茨坦公告》。所谓“默杀”,亦即不予置理,默然无视,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
得知日本拒绝《波茨坦公告》后,美国立即把对日本“最后之打击”付诸行动,8月6日向广岛投下了第一颗原子弹。主战派仍不甘示弱,为防动摇军心,有意贬低原子弹的威力,陆军部公告说:美国的B—29型轰炸机空袭了广岛,使用了一种新型炸弹,造成了重大损失。
8日下午,日本驻苏大使佐藤,应苏联政府通知,前往外交部会见莫洛托夫。佐藤暗暗祈祷是好的消息,为营造友好气氛,一见莫洛托夫的面,就笑容可掬地问好客套,以至显得低声下气地巴结逢迎。殊不料莫洛托夫十分冷淡,神情严肃地打断他的话,念了一篇简短的声明,即对日本宣战。
期待既久的苏联的答复终于来了——不仅是断然拒绝调解,更是始料不及的对日宣战!
日本政府尚未来得及对苏联声明作出反应,9日凌晨,苏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分三路越过中苏边境,一举击溃日本关东军。同日,中国军队全线反攻,展开对日军的最后一击。
外相东乡将苏联对日宣战事奏告天皇,请求天皇接受《波茨坦公告》。天皇早在美国投下原子弹之时,业已产生了停战的愿望,于是嘱东乡转告铃木首相:“鉴于敌方使用了新型炸弹,日本已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应尽早努力结束战争。”他又通过内务大臣木户指示铃木:“应尽快收拾战局,我个人的安危是次要的,务必不能重演广岛的惨剧。”
9日上午10点半钟,铃木再次召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会议中间传来消息,“美国飞机在长崎又投了一颗原子弹”,四座愕然。
外相东乡更显焦急:“宝贵时机不能再错过,日本已危如累卵,若再拖延,更加不可收拾。”
“日本还没有打败。如果敌人进犯本土,必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阿南气势汹汹。丰田、梅津等异口同声附和。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到下午1点,仍是势均力敌三比三,铃木、东乡、米内主张接受无条件投降,阿南、梅津、丰田坚决反对。铃木于是宣布休会,交内阁会议讨论。
午饭毕,内阁会议在首相官邸举行,会上,多数人同意接受《波茨坦公告》,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保留天皇以维持国体。他们之所以选择投降的理由是:冲绳已成了美军进攻九州的桥头堡,美舰已开始炮轰沿海城市,国民已精疲力竭,日本已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力量和手段了,若不投降,必是玉石俱毁。
阿南暴躁地嚷道:“够了,够了,这些情况谁都知道。我本人及我的忠勇部下,都有一个信念,就是不管形势如何险恶,非打到底不可,宁可玉碎,决不投降!”在阿南、丰田、梅津等主战派恫吓下,相当部分阁员或收回了原先的观点,或沉默不语,内阁会议开到深夜10点钟,以不了了之宣布散会。
御前会议“圣裁”主战派阳奉阴违
陆军是战时日本的支柱,凡对外重大决策,往往以陆军意见为主导,陆军也因此而目中无人,独断专行,如不能满足其愿望,即采取暗杀手段,甚至发动兵变。铃木与东乡私下商量:奏请天皇召开御前会议裁决。
御前会议的与会者除了内阁六巨头外,又增加了枢密院议长平沼。众人个个进行了表态。
外相东乡:如果敌方能保证不触动国体,投降刻不容缓。
海军大臣米内:同意外务大臣的意见。
陆军大臣阿南:日本必须打下去,胜负要到保卫本土战打响才能见分晓。即使投降,除保留国体外,另三项条件也须坚持,亦即关于同盟国军队对日本的占领应尽量避免;皇军武装的解除、所谓战犯的处理,由日本负责。
枢密院议长平诏:除了必须保留国体外,也不妨要求就三项条件进行谈判。
军令部长官丰田:主张打到底,如果不是由本国军官解散军队,不能保证下属的行为。
参谋总长梅津:日本仍是敌人的有力对手,现在就无条件投降,有愧于阵亡将士。
各执一词之下,铃木宣布由天皇“圣裁”。事先没有什么决议,直接由天皇定夺,这在日本现代史上是没有先例的,与会者大都感到突兀与惊愕。
天皇悲怆地说:“国力疲惫。难能再有力量保卫本土,再打下去,只能使日本生灵涂炭,朕同意按外相提出的条件,接受盟国公告。”并含泪说道,“在此忍无可忍之际,解除忠诚军队之武装,使昨日尚效忠于朕者,明日即成为战犯,于情实有不忍,但为国家前途计,亦为不得已之事。今日应以明诏天皇在遭受三国干涉时之心境为楷模。”
天皇说完,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地下室,众大臣无不黯然涕下。
根据日本宪法,只有内阁有权批准投降。铃木惟恐夜长梦多,连夜向内阁成员宣布了天皇“圣裁”,全体阁员一致表示服从。
10日上午6时,外务省将求和电文分别发给驻瑞士公使加嫩与驻瑞典公使冈本,向他们通告了天皇的态度和政府的决定。要求两人将求和电文转达给美、英、苏、中四国。对国内,内阁决定暂不公布天皇“圣裁”,也不公开已发出求和电文事,只是含糊其词宣称:不久政府也许会公布与前不同的重大决策,希望全体国民克服有碍于国体完整的任何困难。
与此同时,主战派却阳奉阴违。阿南当天向陆军省课以上军官传达投降决策时,言词中流露对主和派的愤懑,称自已被逼接受“圣裁”。他一手提拔的一批少壮派官佐立时沸腾起来,大吵大闹,大肆辱骂主和派。其中的代表者为田中少佐、井田中佐、椎崎中佐,以及阿南的妻弟竹下中佐。
在阿南的默许下,这伙少壮派军官私下里起草了一份公告,以阿南的名义播出。于是在同一天里,日本国民听到了内容迥然不同的两项文告。
11日,这个公告在报上登出来了,首相铃木大为震惊,立即奏告天皇。天皇召见阿南责询。阿南并不认错,而是解释说:“对圣命绝对服从,然在投降生效之前,陆军理所当然要继续战斗。”
阿南随后变本加厉,以日本大本营的名义,向国内外日军,包括中国派遣军下达了继续作战的命令。
8月12日凌晨,日本从美国的无线电广播中,收听到了同盟国对日本求和文告的立场::自日本投降之时起,天皇及政府的统治权限,应置于盟军最高统帅管辖之下,其最后的形式,应遵照《波茨坦公告》,根据日本国民的自由意志决定。
显然,四大国对日本维护天皇地位的要求未作让步,坚持投降是无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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