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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宋美龄的脑海里,家乡是个很模糊的形象,大部分时间,她会把自己待过的美国南部乡村当做她的家乡。可是,幼年的记忆,乃至真正家乡中国在呼唤她时,她又想起那个曾经在她幼年时代,在内心深处留下深深烙印的苦难国家。
宋美龄是宋家待在美国受教育最久的一个人,所以,当她学成归国时,她的两位姐姐,早已先于她和兄长子文回国。
回国,曾经深深苦恼着子文和美龄,可
是,这是无可选择的一种命运,他们的父母正在中国热切期盼孩子的回国。
就像许多旧式的资本家一样,宋耀如为刚回国的子文和美龄请了一位私塾先生,教导子文和美龄复习已经几乎完全生疏的中文,特别是美龄,她已经整整离国11年之久,汉文根底要不是再加训练,美龄根本不能写一篇完整的汉文文章。
初回国时,宋美龄感受到中西文化冲击,显然要比当年少女时代初到美国时的冲击要来得激烈。因为,当年到美国时,美龄的意识形态根本尚在襁褓阶段,在美国求学11年时间,把宋美龄几乎塑造成一个美国人,价值观念上,她已经彻头彻尾是以美国人的心态出现在公众面前。
最具体的例子就是宋美龄的衣着,她喜欢一身轻便的露出肩膀的短上衣,和剪裁合身的便裤,还喜欢戴上顶帽子,让她看起来根本就像一个美国青年。
然而,这些式样新颖的服装,都是宋美龄在上海专门为洋人做衣服的裁缝那儿做的。穿上这些服装,宋美龄立刻成为众亲友侧目的聚光点;亲友的非议,一度困扰着宋家家人,在那个刚由帝制改朝换代到民国的过渡时期,在许多人还是扎辫子、裹小脚、穿旗袍的时代,这样和那样的批评非议,在宋美龄身上发生,是不足为奇的。
尽管在宋美龄身边有太多的疵议和批评,可是,这仍然不曾更易她年轻而强烈的事业心。
回国之初,上海有好几所学校,有意请宋美龄前去任教,但都被她婉言拒绝了。她对教职的兴趣不大,她宁愿把时间花在学习和一些义务服务的工作上。
检视宋美龄回国后最初参加的工作,包括基督教女青年会的活动,和全国电影审查委员会对电影的审查工作,以及有关童工的一个委员会,都是宋美龄一度热心投入的工作。
除了参加这些公益活动,宋美龄就把剩余的精力,用在年轻人最喜欢的休闲娱乐方面。
以一个留学美国的青年来说,在当年的上海,除了少数资本家家庭之外,其他阶级的青年,根本是绝无仅有的,因而像宋美龄的这样的留美青年,便成为上海社会,特别是当地的西方人最喜欢交往的社会精英。只要是外国人举办的聚会,都绝对不会把像宋美龄这样的人疏漏,因而,久而久之宋美龄便成为上海上层社会以及外国人游乐聚会的常客。

在这种场合,有来自各方的玩家,以及上流阶层的有钱人,他们见到像宋美龄这样风姿绰约,而出身又是如此高雅的女士,难免会兴起追求的念头,可是由于宋美龄对这些人都看不上眼,所以,许多纨袴子弟,难免也要在宋美龄身上碰上许多软钉子。
就在宋美龄开始变成上海上层社会的热门人物的这一刻,她的父亲宋耀如却突然被医生告知得了癌症。这一消息对宋家来讲,无异是一大噩耗。1918年5月3日,宋耀如寂静地死去。宋家三姐妹都在宋耀如的灵前守护,宋家的大家长走了,对家族是一个打击,对宋耀如的妻子——宋美龄的母亲倪桂珍而言,更是晴天霹雳。宋美龄强掩本身的悲痛,同时也要从旁劝慰母亲节哀顺变。
凭着买办工作的鹊起,宋耀如把宋家提升到社会的顶层,如今他走了,难免对宋家家业的进一步发展,造成某种程度的顿挫,但是,值得欣喜的,是宋家的四兄妹都已经学有所成,宋耀如的死讯,反而更激动了兄妹们向上奋进的决心。 |